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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用更深刻更宽广的观点来研究中国古典文学 1、研究李商隐,并不需要把他作为一把尺子来裁剪其他诗人,也不主张给古代诗人排座次。 我们的目的无非是对这一类型的诗人,对他诗艺上的成就、诗学上的造诣,特别是其对仗的工整、用词的雅致、感情的丰富、表现内心生活的深度及其探索诗歌语言方面,予以充分的发掘、承认与推广。 如果我们不那么狭隘,还应该充分肯定李商隐研究同样有其教育意义。在目前,能够培养一种比较高雅的审美口味、能够非常地重视我们的民族文化珍宝、能够培养一种对于中国对于汉语文学的兴趣,同样是有意义的。 2、黄鹤楼虽然已经经过改建,不再是原来的,但仍然受到欢迎,因为人们心里还有崔颢、李白等人关于黄鹤楼的不朽诗作。岁月可以湮没黄鹤楼和很多古迹,但有优美的、不朽的汉诗存在,黄鹤楼便不会灭亡,同样,汉文化也不会灭亡,中国和中华民族也不会灭亡。 3、恰恰是在唐诗宋词,特别是在李商隐的诗里,让你感觉得到汉字有多么美。汉字的语法不够严格,它比较有弹性,比较灵活。从文学的角度看,反倒是它的优点。王蒙曾经写过一篇小说《夜之眼》,不止一个汉学家在翻译时问:这个眼应该是eye还是 eyes?在英语中,eyes指人的两只眼。但是在汉语中,这个夜之眼可以理解为一只眼、两只眼或者夜里冥冥之中的一种观察。所以说,汉语是诗的语言,而李的诗则把汉语的功能运用到那么好的程度。读李诗,读中国经典文学作品,把汉语的这种特色、这种韵致体味出来了,就会有“我的中国心”了,这颗心会不朽的。 4、王蒙曾经把《锦瑟》中的56个字颠倒重组成各种形式,但却仍然保持了原作的情调。后来,他发现早在清代就有人做过《颠倒兰亭序文》: “若夫放怀今昔,浪迹山林,所以领稽古之幽情,叙怀人之朗抱也。当其春流将至,清风蛰生,每列时流,尝怀盛事……” 因此,一批字词的选用,已经决定了此诗的基本情调的统一性、连结性、相互间的吸引力。诗的这种迹近于“超语言”现象,其语法顺序具有相当的弹性或活性,“香稻啄余鹦鹉粒”也是如此。一种诗怀、一种创作的冲动,一种灵感,不但能够驱使一个作家涌流倾泻,奋笔疾书,也同样会驱使一个作家寻章摘句,徘徊流连于文字和语词的密林中,不断寻找新的蹊径而难以自已。而当一篇文字打动了接收者的心弦,接收者也会沉迷于它的语言文字场中,左奔右突,不足为奇。 王蒙还说: 1、在传统诗词和传统文化面前,我们应该有一种敬畏感。诗词也好,汉语言也好,都是代表着我们这个民族精神的女神,而不是任人打扮的黄毛丫头,或者听凭使役的女秘书。 2、寻求美也是一种教化、一种教养。如果你企图涉足诗词这个领域,你就要为之付出辛勤不懈的努力,包括对于一字一词的寻求选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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