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帖最后由 林之风 于 2023-5-22 19:00 编辑
前人论诗中之理,有理语、理趣、理障之说。理语是指概念化的名词术语,理趣是形象化的哲理情趣,理障则指理语障蔽了情思的表达和交流。
理趣之理非抽象不可名言之理,源于实相,不离实相,其义蕴借实相以显,而非逻辑之陈述,故朦胧而多賸义,且玲珑剔透,可作多侧面观照,多层次体味。如老杜《春夜喜雨》的“随风潜入夜,润物细无声”,既可欣赏其状物之工巧,抒情之真切,又可体味其人格之崇高,从任何一端出发,都有其价值和意义。
宋人罗大经说:大抵古人好诗,在人如何看,在人把做什么用。如“水流心不竞,云在意俱迟”,“野色更无山隔断,天光直与水相连”,“乐意相关禽对语,生香不断树变龙”等句,只把做景物看亦可,把做道理看,其中亦尽可玩索处。大抵看诗,要胸次活络。
罗大经以上所说是从欣赏态度和方法着眼的,但态度和方法是与对象相对应的,方法是对象的方法,僵死的对象,绝不可能产生“活络”的方法。
宋词中苏轼之作颇多理趣,而顾随则深赏晏殊词之理趣,可谓别具只眼。他论晏殊《浣溪沙》“满目山河空念远,落花风雨更伤春,不如怜取眼前人。”三句,说:人生最留恋者过去,最希翼者将来,最悠忽者现在。“满目山河空念远,落花风雨更伤春”是留恋过去,希翼将来,而“不如怜取眼前人”是努力现在。这样的作品不但使你活着有劲,且使你活着高兴。
可以说所有有理趣的好诗,全是开放性立体结构的,都可以接纳多角度的鉴赏和多元化的阐释。这种诗无意说理,也没有深奥的“理语”,而是目击道存,以寻常之语出之,淡语而有味,浅语而有致,令人玩味不尽。
今人多爱写论理诗,但缺乏的恰恰是理趣。缺乏理趣的诗是枯燥乏味,毫无情思可言的。作诗难也,作好论理诗尤其不易,诚愿坛上诸君多加努力,写出带有理趣的论理诗、议论诗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