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独
此物无形体,可以譬箭簇。所至不能避,射杀如光速。可以譬车轮,不停轴与毂。可以譬黑夜,哺乳诸蝙蝠。可以譬蜡烛,火焰不可扑。可以譬衣裳,贴紧骨与肉。可以譬寄生,六腑为住宿。可以譬上帝,羊人以为牧。此物无大小,随附而伸缩。至小等奇点,裂变衍数目。数目若膨胀,可以充心腹。可以吞人身,可以撑房屋。可以弥城市,可以出海陆。可以遮星辰,宇宙全包覆。我今纸前坐,此物来坼副。白中宋体字,着落成枯髑。
尔
一即为一切,承担尔族类。毛孔血管中,尽是物种志。祖先之基因,存在之奥义。子孙之繁衍,都向尔身寄。尔今将灭绝,于尔如沉睡。回顾尔曾经,自问尔深意。尔为一意象,丰富此天地。倏忽如花萎,名词被枪毙。无复有行为,亦无后来事。上帝即召回,尔归所来自。遗体无温度,泠泠所展示。福尔马林里,不腐为眼泪。尔本大物种,缩小成数值。合在百科书,几行宋体字。后人轻翻过,注脚不完备。
尔
被赋诸身份,拘于职业者。或为政府中,搪瓷开会者。或为乡野里,世代耕种者。或为修车者,或为拉面者。或为看门者,或为授业者。譬如此种种,贵者与穷者。一一不可尽,不分古今者。再赋诸伦理,或为丈夫者。或为妻子者,或为儿女者。或为父母者,或为亲朋者。更赋诸境况,或为健康者。或为老病者,或为困顿者。或问尔根本,面目不可拟。但知尔行为,卑微如蝼蚁。仔细遵俗法,不敢逾伦理。卑微尔存在,生活如圣旨。不敢稍乖违,领命叩而跪。尔死千万次,轮回未停止。青史或记名,更多无姓氏。尔别天上阙,而为神弃子。降临尘世间,历尽悲与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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