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诗,有的人很高产,可看的却不多;有的人不常写,作品却让人记忆良深。张存刚先生属于后者。 常听人说诗如其人,诗中自有真性情,大抵是说人的思想境界与艺术境界十分一致,读张诗甚有同感。 来看这首: 惊蛰时节逢两会召开 谁敲天鼓作雷声?黄雀交飞紫燕鸣。 两会风云兴国是,八方龙虎话民生。 清风倍长清明气,春柳新翻春意萌。 喜看江天霖雨霁,图南亮翅比鲲鹏。 这是一首即事感怀诗。白居易的“诗歌合为事而作”,意在言明写文章要贴近现实,贴近事实,要把握时代脉搏。《毛诗序》曰:“诗者,志之所之也。在心为志,发言为诗。”作为一名国家干部,“两会”这样关乎国是民生的大事,在诗人心中不可能没有触动,而诗歌作为诗人情感表达的艺术形式,极讲究景语与情语的合一。 “谁敲天鼓作雷声?黄雀交飞紫燕鸣。”首联紧扣时令,用“雷声、黄雀、紫燕”营造出早春充满生机的的热闹与祥和氛围,特别是“谁敲天鼓作雷声?”的无疑而问,可谓起得很响,一开笔就给人以遐想之思、非凡之势,发聩之声久而不绝。 “两会风云兴国是,八方龙虎话民生。”颔联点题,是通篇的陈事之语,有此一笔,主题才不虚悬着,也就是说才有了着落。初看不经意,细品却很讲究,有人说诗之所以成为诗,除了其炽热的情感外,还因为其独特的艺术手法,譬如比兴、象征等等,人民代表为人民,还有什么比风云和龙虎的比喻更为妥帖呢? “清风倍长清明气,春柳新翻春意萌。”景是寻常景,情是人常情,但读过是不是有一种春意萌动、清新扑面的感觉?这都不是重点,重点在尾联。 “喜看江天霖雨霁,图南亮翅比鲲鹏。”《庄子·逍遥游》载:“北冥有鱼,其名为鲲。化而为鸟,其名为鹏。鹏之徙于南冥也,水击三千里,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,背负青天,而莫之夭阏者,而后乃今将图南”。后以“图南”比喻人的志向远大。对于春天,我们寻常人可能只陶醉在阳光不燥微风正好的春光里,但诗人作为一名国家干部,是有职责与使命的,这种责任与使命促使他在当今的大好时代大展宏图,不负祖国和人民。尾联力拔诗境,乃全诗主旨。 再看: 游鹤度岭长城 久居俗世意庸庸,胜日寻幽鹤度峰。 九转羊肠呈画卷,一方虎隘阻蛟龙。 雨淋山野催花绽,风拂丛林泼黛浓。 心逐浮云飞万里,雄关我在最高重。 这是一首登高揽胜诗。写游鹤度岭长城的所见所感,抒发对祖国大好河山的热爱及趁大好时光宏图大展的豪情壮志。 鹤度岭,明长城关隘,位于山西省昔阳县与河北省邢台市内丘县交界的山梁上。因山峰险峻,惟鹤可度,故名。 “久居俗世意庸庸,胜日寻幽鹤度峰。”开篇平实浅近,却最真实。“寻”的是“幽”,那“别”的什么呢?不难想见,是“闹”,是万千纷扰,是俗世中人的“意庸庸”。敢言俗世者,胸中必存清气。这股清气,可在天地人寰,力主光明正大。所以,这次出游,应是作者内心与天地自然的契合之举。大有黄庭坚“痴儿了却公家事,快阁东西倚晚晴。”的洒脱自在。 “九转羊肠呈画卷,一方虎隘阻蛟龙。”颔联对仗工美,视野开阔,紧承“胜日寻幽”之句,将登临风光尽收眼底,既写出长城盘踞鹤度岭的婉曲之美,又写出当时作为军事要塞抵御北方游牧民族的重要价值,可谓景情相生,刚柔相济,虚实结合,叵耐玩味。现在看到的是风景,当初修建可不是为了看风景,当它在历史上发挥了撼人肺腑的功用时,作为华夏子孙,我们是光荣和自豪的!这就是男子诗,和诗中遮掩不住的浩然之气! “雨淋山野催花绽,风拂丛林泼黛浓。”继续写风景。可是作者的意图应该不仅仅停留在自然风景上,有没有一种感觉,读到这里,并不急着去想那万紫千红和一碧万里的风光,倒是感念起这风这雨来,此处的风雨俨然是大自然惠遍众生的使者,多么的富有深情。如果你能感到这风和雨是有作为的,那么这首诗的深层意旨便有了着落。这风、这雨如此,何况大丈夫呢!停下来,品一品禅宗大师“看山是山”“看山不是山”“看山还是山”的三种境界,是否也有了透过现象去悟到本质的豁然之感呢? “心逐浮云飞万里,雄关我在最高重。”有了中二联的铺陈,尾联中的情怀便势如张弓,箭在高弦,到了不得不发的地步。大丈夫生逢盛世,理应不负时代,力展宏图。 明朝的胡应麟在《诗薮》中说:“作诗不过情、景二端。”好的山水诗总是包涵着作者深刻的人生体验,不单是模山范水而已。如“欲穷千里目,更上一层楼。”以理势入诗,兼有教化和审美的双重功能,它表现出的求实态度和奋进精神,对读者无疑是有力的鞭策和激励。 真实,不造作,总给人一种向上的力量,这也是张存刚先生的诗词作品的一大特点。希望诗人永远保持这种特性,因为,唯灵动笔可传神,唯真性情可动人。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