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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我们读山去 杨晓雁
让我们登山去，人们常这么说。登山是为了看山，看即读也，所以，登山也可谓是读山。 人是世间的俗物，即使偶尔乘兴，斗胆说些脱俗的大话，做些超凡的乐事，终究还要溜回到世俗的罗网中去。常去读读山，会让人找到一种出世的感觉，山使人冷静，使人睿智。古代的圣贤名士、高僧道长，往往隐居与山野之中，大概就是这个缘故吧。 亘古的沉默，让山增添了许多的神秘，因而使人对它产生无限地向往。尤其是那些所谓的名山，人们更是趋之若鹜。带着欣赏的眼光，也带着征服的欲念。站在山顶上，那种居高临下，一揽众山小的豪情，油然而生，每每让人激动不己。人在山中，就是山中风景的一部分，或是风景中的一个点缀。既是点缀，就不宜过多，一星半点，三三两两足矣。而风景旅游区那络绎不绝的游人，实在是一件大煞风景的事。只有独步空山，才能细细品读山之韵味。 独步山中，走在石板路上，听自己的足音在空谷中回响，确确实实感到了自我的存在，一种自信从心中弥漫开来，于是，足音变得更加铿锵。独步山中，不觉孤独。鸟语虫鸣，风声鹤唳，美妙的天籁不绝与耳；山光水影，花草树木忽隐忽现，如调皮的伴侣追随左右，哪里会有孤独可言呢？ 文章是案头之山水，山水是地上之文章。纵横在案头文章中久了，会让人目倦神疲；出入在红尘俗世这个大部头中，会让人心力憔悴；只有跋涉在自然的山水文章中，才会让人心旷神怡。 山是博大而有容的。它以宽阔的胸怀，容纳了川流草木的荣枯，飞禽走兽的繁衍。莽莽群山，象一部摊开的长卷，花草木石，点点滴滴都向人们昭示着天纲地常、苍海桑田的道理。少时读古诗，对其中的一些词句总是百思不得其解，“天街小雨润如酥，草色遥看近却无。”草色怎么就远观有，而近却无了呢？既是“两个黄骊鸣翠柳”，又怎么能同时有“窗含西岭千秋雪”呢？其中的奥妙，如果不是身临其境，是很难想象出来的。春山之遥看，夏山之积雪，同草木春萌秋萎一样，都是自然昭示给人类的一种深深的哲理。 人们登山的目的各有不同。有人为了锻炼体力和意志，有人为了观赏风景，也有人是为了探求人文古迹。还有一部分人登山是为了求仙拜佛。一次，在凤凰山的山顶上，一位白发苍苍的母亲，手里提着香袋，在儿子的搀扶下，挨个庙门烧香参拜。老太太站起又跪下，动作迟缓笨拙，可表情却是那样的虔诚。望着老人背影，我的心中涌起了一种难以名状的苦涩。 自古名山多寺庙。但我不明白，那些做工粗糙，色彩俗艳的泥雕木塑，怎能左右人的生死伦回，予知人间的是非祸福呢？也许是我与佛无缘，因此参不透其中的玄机吧。 雾锁山门久不开，十八盘顶乘云来。 上中下寺焚香火，岂若风光畅尔怀。 这只是我自已的感悟。 让我佩服的倒是那些遁入空门的男僧女尼。他们咽得下粗茶淡饭，守得住清规戒律，耐得住孤单寂寞。朝夕与大山相依为伴，受暮鼓晨钟的警醒，受晓雾晴岚的熏陶，真正做到了身心俱净，物我合一。 独步空山，空山不空，几处残垣，数株老树，是句读，是注解；庙宇、佛塔是印章；山脚下的城市、村庄便是落款；而山就是一卷合不拢的巨著，天文地理，风土人情尽在其中，令你百读不厌。 让我们读山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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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1-2-19 09:42:2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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