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黄河入海赋》(二)
李家宁(中国)
夫黄河者,天倾银汉,地涌金涛。源发昆仑冰雪,气吞华夏春秋。李白长歌“黄河之水天上来”,杜甫慨叹“浊波浩浩动乾坤”。九曲回肠,贯秦关而啸傲;万里腾蛟,裂晋峡而奔流。今观入海之状,乃悟文明之枢,敢竭鄙怀,恭疏短赋。
观夫龙门既越,岱岳在望。潼关劈破,如太白剑阁之吟;齐鲁平吞,效东坡赤壁之啸。黄浪翻银,恍若谪仙泼墨;惊涛卷雪,犹闻醉尉琵琶。鹏翼垂天,扶摇接混茫之气;鲸鳍撼岳,澎湃合大吕之声。此非独自然之奇观,实乃禹甸之精魄也。
若夫文化长河,泽被八荒。王维使至塞上,长河落日铸诗魂;之涣登鹳雀楼,白日依山成绝唱。张骞槎泛星斗,丝路驼铃摇汉月;玄奘杖指雷音,经卷梵呗融唐风。更有《黄河大合唱》,风在吼,马在叫,涛声化作了民族脊梁;光未然词,冼星海曲,巨浪谱成了救亡强音。一水之间,千年文脉如织。
至其奔海之际,尤显大道玄机。初时黄蓝泾渭,似天地初分混沌;渐次水乳交融,成阴阳相济太和。虽泥沙俱下,终归瀚海明澈;纵千回百转,必向朝阳喷薄。范文正公“先忧后乐”之怀,在此波澜;太白“长风破浪”之志,寄此沧溟。观河伯望洋之叹,乃知小大之辩;聆孔子川上之嗟,顿悟昼夜不息。
嗟乎!黄河入海处,正是文明交汇时。携唐古拉之霜晶,融太平洋之潮信。昔人观水得道,今我临沧悟真:万里东流非逝去,千秋文脉正新生。赋成掷笔,但见月涌星垂,河海一体,恍闻李白笛声穿云:“黄河落天走东海,万里写入胸怀间!”
2025、9、22 |